• 賴淑芬

從疑惑到愛上-泉源的小生命

文:周惠珍(協會外展督導)


「泉源之家」在我的心中,是蘊含著無數愛、眼淚、掙扎、艱難······的象徵,她——載著了每一個小孩的生命歷練,也盛滿了他們因著種種理由而奏出流浪的哀歌!帶給我許許多多的跌盪和魂牽夢縈,她——不僅代表了泉州或福州在我們護庇著的孩子,也還延伸在中國大地上,同一天空下那孤單無依的小生命,這種心路的轉變,竟萌芽在無數的疑惑與問號上!

2008年當同工提出機構的服務,由香港的成人無家者伸延到服侍國內的流浪小孩時,心中對這個決定有千萬個問號!那麼鞭長莫及呢!究竟是個人喜好?還是真正對這群孩子的需要有感動?況且香港有很多事工等著呢??????眼見當時對這群流浪孩子有負擔的同工,不辭勞苦地拜訪國內的相關機構,進行交流、甚至好幾個月實習;東奔西跑搜集資料並把它帶進團隊裡分享、介紹,務求令整個隊工更瞭解和支持事工的推展,一幕幕震撼的畫面, 一個個衣衫襤褸的身形,一段段悲苦的故事。打動了每個覺得事不關己的同工的心,更令協會的事工被推上了另一個階段!

第一次踏足泉州的「泉源之家」和福州的第二福利院,帶給我是天壤之別的印象,但同樣是刻骨銘心!不管是天真爛漫外表的面容下藏匿了無數的傷害與世故;抑或在呆呆的眼眸中難掩那份失落與孤寂。在被遺棄、被苦待、被逼流浪的同途中相遇了!往後的日子,每一次見到他們,越發愛上他們。無論是拉著他們的小手聊天,聽他們的故事,抑或逛超市、吃零食、唱歌、玩遊戲,都覺得趣味盎然。深覺這群孩子是最可愛的小天使,但遇上他們橫梗悖逆,桀驁不馴時,忽地化身成可惡的小魔頭。深感同工們無私的心力、體力、腦力的付出,還加上要在這天堂與地獄中遊走!

不過讓我最感動的不單是施者與受者的關係,乃是服侍者與被服侍者之間相互的滋養對方、珍惜對方,真的視泉源為家的歸屬;真的視他們如親身所生般來教養與培育,從而挽回了許許多多受傷的心靈和生命!曾經在一處公開的聚會中分享國內孩子的情況,會後有一位姊妹用很好奇的態度問我:「怎麼你們的孩子,每個都像親生般來養育,要花費那麼多,你們覺得值得嗎?」 我回答道:「值得,他們的價值是無價的」作為兩名子女之母,我深明整個隊工有同一答案!

閉上眼睛彷彿回到福州福利院的樓層,一群別人看為傻、痴、呆模樣的男女 (他們有些是自閉、弱智、弱能、少數是精神病患者),他們孤獨地被遺棄在這一禹。今天有人甘心為這群孩子放下身段、高薪厚職,只因她們相信也許有一個小孩可被及早訓練和教導,有一天能站在眾人前,讓其他人看到他們的內在的美麗、能力與獨特。不單孩子的才能得以發掘,還將希望帶給有這樣情況的父母、親人、照顧者,這可能會少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在街上吧!

泉州市羅溪縣一個小小的村莊, 有一所兩層高的石頭校舍矗立其中, 由清早到晚上你會聽到裡面發出籃球的拍打追逐聲、音樂聲、笑聲、吵鬧聲、教書聲,加上同工急促的腳步聲……像是平凡不過的生活節奏,卻又震撼心弦!小孩在學校打架鬧事,同工上門賠罪道歉,惟恐他們失去校藉,受傷了衣不解帶的陪伴,犯錯之後有罰更有苦口婆心的勸勉;曾經跟著同工帶三位小孩學廚(因他們不喜歡讀書),她一口氣跑上學校的五樓,只為向其他孩子打招呼說:「這三個是我的兒子,他們什麼也不懂,麻煩你們好好關照他們!」 說話時連氣也喘不過來!老媽真不易當! (所有的孩子都叫她作老媽) 要說的感人故事多不勝數;要提及可敬可佩的人物也不能盡錄。在一張粗糙的原稿紙上,純真的心寫下那對泉源的愛:

「我們的家叫『泉源之家』。它是我的家,里面有非常多的愛和關心,我們的家很漂亮。」

在香港服侍露宿者輾轉接近二十七個年頭,在我生命中曾接觸到多少破碎的生命,無論是任何年歲,絕大部分始於童年被苦待。父母的遺棄、疏忽、冷落、貧窮⋯⋯忽地誤入歧途,走進種種難測、難行、難奈的歲月中。無數次碰到一個個白髮蒼蒼、皺紋滿面的老年人,彷彿回到兒時。站在傍偟的十字路口中驚惶失措的模樣,也許當年有人扶他一把,可能他便不會走入人生的仄徑!

從疑惑的那天起航,親證到無數同工,義工的愛、眼淚、失望、雀躍、堅持和努力······去築成了一道橋,讓無數孩子的生命通往康莊,他們更活現了愛是永不止息的真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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